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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视窗

  • 【社科视野】仰海峰:历史性思想与马克思哲学的开放性

    来源:  发表时间:2018-07-20 16:58:06  

    仰海峰 北京大学哲学系主任、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今年是马克思诞辰200周年。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上强调,马克思给我们留下的最有价值、最具影响力的精神财富,就是以他名字命名的科学理论——马克思主义。这一理论犹如壮丽的日出,照亮了人类探索历史规律和寻求自身解放的道路。

    一个思想家,其哲学由个人的思考变成政党的指导思想,进而随着时代不断发展,并成功地改变了世界,这个思想家的哲学就值得人们不断地去研究、去理解。也正因如此,200年来,人们不断地研究马克思的哲学,去体悟其哲学中包含的活生生的内容,以便更好地面对各自的时代及其思想,从而留下了丰富的成果。这也使得马克思的哲学成为一种开放性的哲学。这种开放性源自于马克思哲学中的历史性思想,正是这一思想使马克思具有了洞察资本主义社会及其思想的理论立足点,使他对自己的哲学保持着一种开放性的意识,为我们留下了广阔的理论空间。

    马克思的历史性思想

    马克思的历史性思想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强调理性的社会历史定位。在过去的哲学中,理性是一种自律性的意识,它按照自身的逻辑展开,是人与社会存在的基础。马克思哲学的变革就在于打破了理性的这种自律性神话,第一次明确指出,意识在任何时候都只是被意识到的存在,而人们的存在就是他们的实际生活过程,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因此,意识与社会存在之间有着内在的联系,只是在社会分工发展到一定阶段后,意识才具有了相对独立性,并形成了存在于自身发展过程中的逻辑。正是在这一基础上,才会形成近代以来的思想所强调的所谓独立的理性,并把理性看作现实存在的原则。马克思并不反对理性具有相对的独立性,但他反对将这一相对独立性变成绝对的独立性,而这正是近代以来西方哲学中理性中心主义的一个重要表现。

    其次,强调对社会存在的历史性分析。马克思对社会存在的分析是按照两个维度展开的:一个是对社会存在的结构性分析,在这里他关注的是生产逻辑基础上的社会存在的建构过程,比如生产力—生产关系(基础)—上层建筑,就是对社会存在的结构性分析。另一个是历史性分析,如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中关于三种社会形态的分析,就体现了社会存在的历史性变化,特别重要的是,每一次变化都是一种根本性的质变。如从以人的依赖关系为基础的社会转向以物的依赖关系为基础的社会,就是一次重要的质变,这是从前资本主义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的结构性转型。在这次质变中,上述的生产逻辑在资本主义社会让位于资本逻辑,资本逻辑取得了统摄地位,生产逻辑只有在资本逻辑下才能得到理解。在这里,马克思强调的是社会存在的历史性特征,他反对的是将特定社会存在超历史化,这也意味着,思想观念不仅有其社会存在的基础,而且有其历史性的社会存在的规定。

    最后,强调思想与历史之间的内在关系。思想虽然有其自身的发展逻辑,但思想的根基在于社会存在,在于社会历史的变化。思想的相对独立性,又使之具有了批判的维度。思想与历史之间形成了内在的循环关系。社会存在及其历史过程规定了思想的现实特征,这使得思想具有了历史性规定;思想的批判性又会激起人们改变历史的动机,哲学在这时才能变成改造世界的力量。

    马克思哲学的这种历史性规定,使其思想更具穿透力,从而对思想与社会历史都具有了批判性,正是这种批判性推动着马克思哲学的不断发展。

    历史性思想与马克思哲学的批判性

    审视西方近代以来的思想,我们发现一个重要的特征是超历史性。这种超历史性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将当下的历史看作最合乎自然的历史,从而将这一历史看作一种自然状态。另一方面是由此出发提炼出一系列哲学范畴及思想体系,从而实现对上述超历史观的理论论证。这正是马克思所要批评的。

    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的“导言”中,马克思一上来就讲到孤立的个人问题。他以《鲁滨逊漂流记》为例指出,这种孤立的个人所反映的正是近代以来市民社会中个人的存在状态。与之相应,当卢梭将个人之间的契约关系作为社会建构的基础时,他关于人的自然状态的讨论,反映的同样是近代以来市民社会中人的存在方式,并将市民社会中的个人变成了自然状态中的个人,这是一种非历史性的设定。在这一点上,当斯密将原始社会中射猎用的弓箭都看作资本时,在其思想深处就直接将当下的社会设定为人类社会的模板了。由此出发,当时的一些经济学家们认为只存在两种制度:一种是人为的,一种是自然的,近代以来以市场为指向的社会制度就是自然的,现存的关系才是按照自然规律进行的关系。在这样的视野中,资本主义社会的关系就变成了不受时间影响的自然关系,这就是近代以来的思想深处所表现出的超历史性思维模式。

    这种思维模式直接影响到当时的一些社会主义者。例如,蒲鲁东主义者认为资本主义社会的问题出在以货币为中介的商品交换层面,取消商品交换成为他们解决资本主义社会问题的一个重要手段。马克思指出,商品交换只是资本的表象,如果只停留在表象层面来解决问题,实际上就是确认了资本主义生产的永恒合法性,这就是一种非历史的观念。这种观念在李嘉图社会主义者如布雷、汤普逊等人身上,体现得同样很明显。他们将资本等同于生产过程中的具体要素,认为如果没有资本,就无法进行物质生产,因而资本是无法废除的。在这些思想中,一方面资本主义社会变成了超历史的存在,另一方面思想的独立性又确认了这一存在的合法性,这种非历史的观念,成为近代以来哲学的重要特征。

    历史性思想与马克思哲学的开放性

    历史性思想不仅是马克思哲学的重要规定,而且适用于马克思哲学本身。当一些人将马克思的哲学变为一种不分时间地点均可运用的模式时,马克思就曾反对说,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恩格斯强调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马克思哲学的这种历史性特征,意味着马克思哲学的开放性,只有在这种开放性中,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发展才是可能的。

    这种开放性首先就体现在社会历史是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自马克思主义诞生以来,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历史经历了三个阶段:马克思面对的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时期、1870年代之后发展而来的组织化资本主义时期(或称为福特制资本主义、帝国主义)以及20世纪70年代以来形成的后组织化资本主义时期(90年代以后发展为全球资本主义),这是资本形态的变迁,更是社会结构层面的巨大变化。今天理解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离不开对社会历史变迁过程的审视。可以说,不能理解当代社会的变化,也就无法真正地在当代语境中理解和发展马克思主义。

    与之相对应的是,我们同样需要在社会变迁的基础上去理解不同历史时期的哲学观念。今天面对马克思的哲学,我们需要有一种历史性的视野,看到社会历史的变迁以及这种变迁在不同时期对马克思哲学的影响,只有在这种历史性视野中,我们才能真正地理解马克思,理解马克思主义,也只有在这种视野中,马克思与马克思主义才能真正地联系在一起,使之成为一种鲜活的思想。比如,当列宁讨论帝国主义时,他充分意识到这是与自由竞争时期相区别的资本主义的新阶段。辛迪加和托拉斯的产生,加上金融资本的形成与扩张,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时期的无序化问题,从而将资本主义推到一个新的阶段,这就需要人们对这一新阶段的矛盾进行新的分析。卢卡奇讲物化,看到的是在组织化资本主义时代,机械化生产带来的人的活动与心理的物化。在后组织化资本主义时代,随着电子媒介的兴起及其对社会生活的影响,加之福特制之后带来的社会丰裕化情况,才会有鲍德里亚所讨论的消费社会的问题。这些问题的语境与马克思所讲的自由竞争时代的语境并不相同,有的甚至相差很远,我们不能简单庸俗地以当时马克思的言语来机械地理解资本主义新的发展状况,这恰恰远离了马克思的精神。

    历史性思想所具有的批判性与开放性,是我们今天重读马克思时需要坚持的理念。有了这样的理念,我们才能在当代更好地继承马克思的哲学,按照马克思的方式来面对当代历史与文化,实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当代发展。这是我们纪念马克思的最好方式。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国外马克思主义哲学基础理论问题研究”(16AZX002)阶段性成果)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2018-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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